【原創】A&L系列─ 微光

大家好,我是Nar,荒廢寫作很長一段時間後,我終於又有新作品了,這次的文章是我的新計畫《A&L》的一部分
《A&L》是我將持續進行的原創寫作計畫,其中包括許多我已構思很久,卻遲遲未寫出來的故事,以及我近來新有的靈感,我會在網路上發佈,或刊在短篇集內出版成冊
CWT42的原創新刊就是這系列的第一冊,之後如果順利的話,寒暑假場都會推出《A&L》系列的新刊
還請各位多多指教!












誰在那裡?

女孩的手肘支在床墊上,撐起自己的側身。

有人在嗎?

她提高聲量問。

對方沒有答話,緩緩地自她身邊退開,即使看不見女孩也能感覺到,那人──或生物,逐漸地融入黑暗中,卻沒有消失,僅是潛伏,等待著。

『埃娜?怎麼了?』老舊房門開啟時發出咿啞聲響,在這寧靜的夜裡顯得唐突,護士的平底鞋踏過木板地,腳步聲接近她床邊時,也帶來一股輕柔的熱度。

有人在我房裡,女孩回道。

她聽見一聲幾乎細不可聞的嘆息,壓在那語帶疲憊的安撫之前:『你只是做夢了,快睡吧,已經很晚了。』

好,女孩答應。

可以把那盞油燈留下嗎,接著又問。

她能從護士猶豫的片刻內感受到許多情緒,不怎麼正向,但最終護士仍善良地不和她爭論:『好吧,我擺在你床邊的櫃子上。』

喀,金屬重物接觸到平面,接著是鐵環落下時敲在燈罩上的聲音。

晚安,女孩說。

『晚安,埃娜。』很快地又響起腳步聲和關門聲,女孩重新躺回床裡,她抬起手向左邊探,慢慢地接近那股熱度的發源處。

「再繼續靠過去,你會燙傷的。」那人說。

你是誰,女孩問,並不理會陌生客的提醒,執意地將手伸向油燈。

「誰都不是。」女孩的袖子被人輕扯住,阻止她的動作,而似乎又考慮片刻後,那人接續道:「好吧……我想你可以稱我為藝術家。」

藝術家?

「沒錯,藝術家。」

你創作什麼?

「大型裝置藝術。」

噢,女孩應道,其實不很明白那是什麼東西。

你正在創作嗎?

「是的。」

在這裡?

「在所有地方。」

為什麼你會跑進我房間裡來呢?藝術家?

「我只是路過罷了,沒想到會被發現。」椅子挪動時,椅腳刮過地板,發出刺耳聲響,然而那人的嗓音從未遠離女孩。

啪,布料拍在椅面上,那人坐下了。

「既然我的行程被打亂了,我想就順勢休息一下也無妨。」

在我房裡嗎?

「對,在你房裡。」

噢,好吧,但我沒辦法一直陪你聊天,我累了。

「抱歉,吵醒你了。」

沒關係。

「祝你有個好夢。」

謝謝。

女孩重新闔上眼睛,繼續待在那始終如一的黑暗之中,並暗自祈禱:即便是一片漆黑,擁抱自己的也會是一雙溫暖的手,而非砲聲煙硝。



『該起床了,埃娜,天亮了。』開門、呼喊、推車滾輪、藥瓶子叮咚響、窗簾唰啦被拉開、鞋底半沾黏地踩過木頭地……

『你動了椅子?』

對,昨天晚上不小心碰到的。

椅子被拉遠。

『埃娜,我說過很多次了,你自己貿然走動是很危險的。』

對不起。

『唉,先打針吧。』

女孩點頭並坐起,當護士抓起她的左臂時,她忍不住縮緊身子。

『放輕鬆,孩子。』

冰涼棉花揉過短袖口下的皮膚,接著是更冷冽的刺痛感,雖然只有一瞬間,也足以讓女孩嗚咽出聲。

『沒事的……』護士安慰道,讓女孩自己壓著止血的棉布。

『來洗臉刷牙吧。』

這便是女孩每日的晨課,她並不喜歡,卻非做不可,要等到護士幫助她盥洗、更衣,並用過早餐之後,她才能暫時離開房間,到醫院外頭去。
醫院就位於半山腰上,其實距離山腳的城市並不遠,偶爾女孩仍能聽見山下喧鬧的人與車聲,這令她想念自己的老家──不在山下的市裡,而是另一個更遠的城中,梔子花街和狐狸小巷交界那幢老公寓的三樓邊間。
她記得那段通往家門的狹窄樓梯,每走一步路就發出一聲響;她記得嗓門大但和善的鄰居們;她記得母親最喜歡在家裡各處擺放花草,讓女孩能時刻聞到清新香氣;她記得父親替自己製作木手杖時,工具敲擊的聲音。
然而女孩深知:她所懷念的一切早已不復存在,這所醫院是她如今僅剩的棲身之處……或許也將成為她迎接終點的地方。

為了驅走負面情緒,女孩總會試著數出醫院的優點:醫生和護士都很善良,其他病人也非常照顧她。
而只有在這裡,女孩可以自由地走動,不用怕被路人或汽車撞上,儘管基於安全考量,護士給她劃定的活動範圍並不大,但這樣也已足夠。
女孩擱下手杖,雙手順著自己的腿摸索,直至勾到軟布鞋鞋跟,她靈巧地脫去鞋子,讓腳板赤裸地與濕潤草地接觸,右手拎著鞋,當女孩正打算彎腰尋找手杖時,有人先替她拾起。

「給你。」

謝謝,女孩以左手握住拐杖,一邊輕敲草皮一邊往前走,那人就陪在她身旁。

「你害怕打針?」

嗯。

「卻不怕我?」那人的語氣裡帶著新奇,彷彿正在觀察某種特殊的狀況。

為什麼要怕呢?

「人類通常都會對陌生、未知的存在感到恐懼。」

我對你並不是一無所知,我曉得你是個藝術家。

「除此之外呢?」

這樣就夠了。

「是嗎?」那人笑了。

反正你沒有想傷害我的意圖,不是嗎?

「你怎麼能確定?」

難道我說錯了嗎?

「也不算不對。」

模稜兩可的答案。

「至少現在正傷害著你的不是我。」

女孩知道那人正在觀察自己,她忍不住握緊手杖。

「你會死。」

女孩怔了一會兒,旋即拋下那人,逕自轉身往醫院的方向走,同時覺得渾身搔癢──這是她自己所幻想出來、病毒在血管裡流竄時的感覺。

「我讓你不開心了?」那人不疾不徐地跟上。

有些實話還是別說出口比較好。

「我很久沒和人相處了,拿捏不了這類事情。」

為什麼?

「我一直在創作,沒時間和其他人交流。」

怪胎。

「真傷人。」

抱歉。

「但我也惹你生氣了,我們之間算是扯平。」

是嗎?

「是。」

女孩忽然被攔住,有什麼勾住她的衣袖和裙襬,讓她動彈不得。

「你快踩到前面的碎石子了,把鞋穿上。」

她聽話地照做,可是鞋才穿到一半,女孩立刻察覺到異狀。

醫院附近沒有碎石路,她指出。

「嗯。」

我在哪裡?

「一個我自己很喜歡的地方。」

女孩被某股無形的力量牽引,她並沒有試圖抵抗,而是緩緩地往前走,風吹拂過她身旁,也讓枝葉搖曳作響,鳥兒在上方啁啾,與她一同享受陽光的溫熱。

然後她聽見了水聲,並非河流那樣嘮叨嘈雜,也不是浪濤的磅礡大嗓,是一種輕柔波動的低語。

那是什麼,她問。

「湖泊。」那人回答,又問:「你知道什麼是湖泊嗎?」

比池塘大,比海洋小。

那人發出爽朗的長笑,繼續領著她靠向水岸邊。

「來。」

一樣東西箝上女孩的手臂,像是有人正緊抓著她似的,而也就在那瞬間,她看見了──看見在朦朧的光芒之後,靜謐而美麗的湖景。

女孩倒抽一口氣時,那人穩住她的身體。

「我知道。」

「美極了,對吧?」

女孩說不出話,只能點頭回應時,那人輕輕笑出聲。



黑暗自她出生起便長伴左右,她的世界從不是用光影和顏色構築,儘管在她還小的時候會為此感到悲傷,但隨著年齡增長,她也漸漸接受這樣的自己,並以視覺以外的感官編織對外界的感受,包括她的回憶及思念,打個簡單的比方,提起「原野」的話,於她而言便是青草氣味、植物柔和的觸感以及腳踩過時細碎的聲響,絕非如今映入她眼底的茵綠及陽光。
她一會兒遙望遠方,望著青天及白雲,一會兒又低頭看向懷裡的花束,是那人給她的,藍色花瓣中央鑲著鮮黃花蕊。

「你喜歡這種花的話,我可以再摘給你。」那人說。

謝謝,但也不用特地拿來,你不是還得創作嗎,應該很忙吧。

「沒關係,我正想放個長假,稍微休息。」

放假?在這裡嗎?

「嗯。」

山裡的小醫院除了疾病、疼痛和藥罐子外,什麼都沒有喔。

「有你啊。」那人說,被女孩狠狠地笑了一頓。

「唉……這可是真心話呢。」那人邊說邊抽了朵花起來,別在女孩耳邊。

當那人動作時,女孩試著想捕捉對方的身影,但只能看見閃爍不清的黑影,她不曉得是那人故意不讓她看到真面目,還是那人本來就生得那副模樣──也許兩者都有吧?

注意到女孩的目光後,那人輕聲說了:「好奇的貓兒啊。」

好奇不好嗎,女孩問。

「有時會帶來麻煩。」

這樣嗎?

『埃娜!』護士從遠方呼喚她,她立刻轉頭,卻馬上又被丟入黑暗之中,懷裡的花束也不知何時消失無蹤。
她已經習慣這樣的過程了,基於某種原因,那人也不讓女孩看見任何與『人』有關的事物,無論是山腳的城鎮、醫院或照顧她的醫生護士;更不願讓其她『人類』知悉自己的存在。
更深入的理由女孩也不清楚,只曉得那人總是刻意迴避。

『埃娜,晚餐時間要到了,回醫院去吧。』腳步聲趨近,她被人拉起,又被一塊布料罩住,她猜想是母親的大衣,手順著布料邊緣摸索,果然碰到有特殊紋樣的木製鈕釦,那是她外曾祖母親手刻的,傳給她外祖母,傳給她母親,傳給她。

然而她再沒有其她人能交付這傳統、這回憶、這寶物,再沒人能擁有,每每想起這件事,她總不免感到悲傷。

『走吧,埃娜。』護士帶著她離開,走得太倉促,還要經她提醒之後,才回頭去撿遺落的手杖。
發生什麼事了嗎,她問。
『沒什麼,走吧。』護士的語氣明顯是不願多談,她也停止追問。

十六歲的她是醫院裡年紀最小的人,有時別的病患和醫護人員們仍把她當作孩子,刻意瞞著她許多事情,不想讓她害怕。
比如前幾日的例行檢查中,醫生只說她的狀況良好,但這究竟是能夠痊癒,還是不會那麼快嚥氣,哪種意思呢,她詢問後,醫生避重就輕地要她別擔心太多。
是她先轉身逃避現實,大人們才在後頭推了一把,讓她慢慢地遠離現實,漸漸著不了地,不清楚醫院外的情勢,也不了解自己的身體狀況。

當那人直白地道出女孩已來日無多的真相時,儘管她不由得生起氣來,同時卻又莫名地鬆了口氣──長久以來都在逃避,不敢回頭去正視追趕自己的恐懼,忽然之間被人硬拉著轉身面對,就算仍對死亡存著畏懼,也因為終於又看清對方的模樣,而感到安心。
該再次面對現實了吧,雖然女孩這麼打算,但晚餐時即便主動詢問,依舊沒人願意跟她明說實情,人們在遠離她的地方焦慮地竊竊私語,待她一靠近又強裝歡笑,最終她只能放棄,並在晚飯後選擇回房,不和其他人一起待在氣氛沉悶的交誼廳,避開因為她在場而小心翼翼的交流。
護士陪著她一起走,將她安頓回床上後才離開,離去的腳步及關門聲甫響起,她便感覺到那人出現在自己身旁,她的手被牽起,一樣東西放進她掌心裡,她輕柔地摸索後,發現是一束花。

謝謝你。

「不客氣。」

女孩將花束攬往懷中,在床榻上縮成一團,她身邊的床墊緩緩凹陷了,那人就陪在她身旁。

你知道發生什麼事情了嗎,她直接問道。

「你是指?」

外面的事情。

「知道。」

他們要來了,對嗎,女孩問。

「對。」

還以為因空襲警報而奔跑躲藏的日子不會再來到,以為待在這幾乎遺世獨立的隔離醫院裡,就可以擋下戰車、飛機和砲彈,多麼天真。

為什麼會有戰爭呢,一會兒後,她問。

又為什麼會有病毒出現呢,她問道。

「因為人類太好奇了。」那人平淡地說。

所以是我們自作自受嗎?

那人沒接話,手指輕輕順過女孩的頭髮。

生病死掉和被槍射死,哪種比較不痛苦呢?

她被緊緊地抱住,感受到的溫暖和人的體溫不同,更像是一團流動的火源附在身旁,她便傍著這溫度睡著。



翌日早晨,女孩被護士喚醒時,圍繞她的擁抱已被毛毯取代,她有些失落地起身進行自己的日課,忍受冰冷的針頭刺入自己皮膚,接著下床梳洗,換好衣服後,她便隨護士一同前往餐廳。
今天醫院裡的病人們比昨晚要安靜也更壓抑,用早點時幾乎沒人交談,女孩吃完早餐後就離開沉悶的室內,來到陽光燦爛的戶外。
她和那人一起坐在草地上,今天那人也帶了花來,女孩緊抱著花束,靠著那人給予的視力看向遠方。

飛機長什麼樣子,她問,用力凝望著,天空很藍,偶爾會有幾片雲飛過。

我只認得飛機的聲音,很吵很刺耳,就算躲在防空洞裡也能聽得很清楚,爆炸的聲音也是。

不過最可怕的是炸彈掉下來卻沒爆炸,那裡面裝的可能是火藥以外的東西。

我就是因為那種砲彈才生病的,她說。

「我不懂人類和你們的發明。」那人忽然開口。

我也不懂,女孩笑出聲。

一個黑點掠過天空,起初她以為是飛機,但隨後發現只是一隻準備歸巢的老鷹。

你該離開了,待在這裡沒好處,去找別的地方創作吧,她說。

「那你呢?」

我跑不了,會死在這裡。

即使不是死在這裡,也會死在別的地方吧。

人一定會死的,只是剛好我的時間比較早而已。

邊說出乍似豁達的發言,女孩不自覺地捏緊手裡的花束,今天是艷紅華麗的重瓣花朵,沒什麼香氣,她曾經聽說過這種花雖美,凋謝得也快。

謝謝你陪我這麼久,謝謝你送的花。

女孩轉過身時又再度失去光明,但她仍張開雙臂,往前探了幾吋才碰到那猶如篝火般的存在,將之擁入懷中。

謝謝你,她細聲說道,並親吻那人也許是額,又或是臉頰的地方。

「無須道謝。」那人的語氣柔軟,也抱著女孩。

「不會有事的。」這句話又被女孩笑了一頓,簡直是傻話吶。

但還是謝謝你,她說,都忘了那人才要她別道謝。

再見了,藝術家,語畢,懷裡的溫暖也已消散,女孩又在草原上呆坐了一會兒,才站起身來,慢慢地走回醫院去。
漂亮的紅色花束,她則留在原地,沒有帶走。



「該起床了,埃娜,天亮了。」開門、呼喊、推車滾輪、藥瓶子叮咚響、窗簾唰啦被拉開、鞋底半沾黏地踩過木頭地。
女孩緩緩地起身,迎接如往常的一日,打針、洗臉刷牙、吃早餐,但今天護士不希望她到戶外去,要她乖乖待在病房裡,她請護士打開窗戶,搬了張椅子坐在窗邊,面朝著窗外,在腦裡描繪著原野、藍天和野花。
她依舊不曉得飛機的模樣,通常她在幻想裡鑲入的都是一隻巨大無比的鷹,張開喙時發出刺耳的聲響,靠近時會朝人或建築物吐出石塊一般的砲彈。
每每想像到這裡,她便會開始顫抖,害怕下一秒就聽見空襲警報,宣告戰機要來摧毀一切。
這時她就會試著想點別的,比如現在那人身在何處,分別數日後,想必那人已到了某個遙遠的地方吧,她想像一團光或火在森林中漫步,向著美麗的湖泊前行。

她沉浸於其中,沒有聽到慌張靠近的腳步聲,病房的門被用力推開,嚇了她一跳,護士的平底鞋用力踩過地板,來到她身邊。
女孩被用力地抱住,護士抽抽噎噎地,好不容易才擠出一句話:「戰爭結束了,埃娜……」

她停頓了好幾秒,以為自己在作夢。

真的嗎?

真的結束了嗎?

是真的嗎?

「真……」護士哭得話都說不好。

她們一起到交誼廳去,全醫院的人都聚在那邊,女孩可以聽到許多笑聲、哭聲、歡呼聲,她聽見醫生在唱歌,病患們互相道喜,有人敲著金屬器,她猜是廚師在敲鍋瓢。

「結束了!」人們喜極而泣,討論著政府是否會與原本的敵人交涉,換取傳染病的解藥。

「都結束了!」女孩也分到一小杯烈酒,她一飲而盡,旋即嗆得咳嗽,引起眾人大笑。

她們狂歡了整夜,直至黎明時,護士才送她回房間裡,她洗了個熱水澡,維持舒服的體溫躺進被窩裡,離開前護士親吻了她的額,祝她有個好夢。

她闔上眼,待在那始終如一的黑暗之中,同時也期盼著:即便是一片漆黑陪伴自己的也會是今晚的歡喜,而非過往的恐懼。



死亡來到那幢木屋前,還先稍微喘息,平緩因爬坡而不穩的呼吸,才穿過門進入其中,屋子裡很安靜,但他知道自己並不孤單。
他緩緩地踱向某扇房門前,這會兒沒有直接進入,先等了半晌後才敲門。

「進來吧。」老友的嗓音自門內響起。

死亡總算進到狹小的房間內,戰爭沒有分給他多少關注,依然低著頭,他們之間隔著一張擺滿不同花朵的床鋪,死去的女孩睜著灰濁雙眼,才剛結束一場夢,蒼白的手還擱在戰爭掌裡。

「我到那間被炸毀的醫院後才發現少了一個靈魂,還以為名單出錯。」他自顧自地說起話,也不期望老友回應:「要不是瘟疫跑來通知我,我可能得花上百年才能找到這裡吧。」
「抱歉,麻煩到你。」戰爭低聲說。
「沒什麼大不了的,就是多走點路。」死亡聳肩。

他們的對話一度在這兒中斷,片刻後死亡才接續下去:「我以為你是我們之中最討厭人類,最希望人類跟他們的『科技』一起從這個世界上消失。」
死亡看了一眼擺在床上的花朵,有幾種幾乎要滅絕了,有幾種早已不復存在,要不是他的老友私自收藏,根本不可能再見到。

戰爭放下女孩的手,緩緩站起身,似乎準備要離開了,死亡很快地取代戰爭原先的位置,坐在女孩身旁,準備將這軀殼內的靈魂領出來。

「我討厭人類,但並不是每一個都討厭。」

「你說什麼?」死亡心不在焉地問,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工作上。

戰爭沒有為老友複述自己的話,他又放了一朵花在女孩臉邊之後,悄悄地走遠,繼續自己的旅程,繼續他那不知何時才能停止的創作。










當初是在構思這篇文章的途中,有了想進行《A&L》計畫的念頭
那時我人在德國,由於現實生活太過繁忙(前一年在籌備出國的事情,後一年人在異鄉),已經很久沒有寫作了
而在整理這篇文章時,我也想起許多已經存在腦裡很久,卻遲遲沒有將之轉為完整文章的原創靈感
有些故事甚至已經放了六、七年了,跟著我從青春高中生變成如今即將出社會的大四老屁股
為了激勵自己持續筆耕,也為了清倉擱置太久的故事,我才有了開始《A&L》計劃的念頭

雖然我是以二創起家(第一篇創作是小一時的哈利波特改寫同人XD),但最近越來越覺得原創果然還是最棒的,之後應該都會傾向原創領域,以後也會努力更新《A&L》系列的

最後,感謝各位的支持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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