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特企】2013年賀年小故事寄送

大概在去年11月底吧,我開了這麼一個活動,然後到了昨天,我總算順利把所有信都寄出了(艸
但因為這時間點寄,大家只能在年後才能看到
所以我決定先把故事公布在網路上(艸)
想看的人可以先看,或者看看其他人收到什麼也可XD

最後,還是感謝大家陪我玩這個遊戲(艸)
身為一個M,真的覺得這個企劃很要命但寫得很開心(爆笑

首先讓大家看一下所有文章的標題和收到的人
未命名
(點圖可放大)(其實我把顏色填完後,才發現我不小心弄出法國國旗了嘿嘿)
因為很多人給我的指令會讓我想到差不多的故事,所以我都會把性質相似的寫成同一篇XD
然後呢,基於靈感是個磨人的小妖精,所以每一篇的長度都有差別,有些故事我就是忍不住爆字了,請大家別介意(艸

那麼底下就照著這樣的順序來貼故事囉!


#在末日後散個步吧

男孩坐了起來,他首先發現自己變成幽靈了,他的屁股下坐著自己的屍體,死因是被一塊火山噴出的石頭砸到頭。
這真不是種好看的死法,他心想,接著就站直身子,跨過身旁倒下的電線桿,漫無目的地逛了起來,明明生前對自己身處的狀況感到那麼地恐懼和絕望,死掉之後卻只覺得:噢,世界末日真的像電影演得一樣耶。
城裡一片死寂,連龍捲風都越跑越遠了,真可惜,他本來還想站到龍捲風中間去看看,那一定很酷,但他馬上又想到:現在的自己根本不能拍照傳到噗浪上,不禁有些小失望。

男孩繼續走了一會兒,忽然聽到路邊傳來小小的呼喊聲:「哈囉?」
「誰啊?」他好奇地回問,轉頭看見有個女孩穿過一輛被壓扁的車子跑出來。
「我死了嗎?」女孩望著他,茫然地問。
「大概吧。」他回答。
「噢……」女孩抽了一下鼻子,回頭望著那輛已經變成廢鐵的粉紅色Mini Cooper:「討厭,我上個月才剛買的。」
女孩依依不捨地說,顯得很難過。
「還好嗎?」男孩安慰地問。
「嗯……反正我現在也不能開了。」女孩似乎很快又打起精神了。

他們兩個成了一個奇怪的組合,結伴繼續在城裡走動,但奇怪的是,他們再也沒遇到其他幽靈了,彷彿整座城就只剩下他們兩個還會說話,有時他們經過一些死者身旁,還會期待地停下來,但一會兒後,他們又邁開步伐前進。
經過一處水漥時,男孩特別停了下來,抓起落在旁邊的帆布(他也搞不懂為什麼自己抓得到)蓋到水漥上,才牽著女孩走過去。
「以一個幽靈來講,你還蠻紳士的。」女孩打趣地說,讓他不禁也笑了起來。
「多謝誇獎。」他華麗地鞠躬後說,伸出一隻手讓女孩搭著。

「我們該走去哪裡啊?」男孩忍不住問。
「那裡。」女孩指向遠方,一座直聳入天的摩天建築,雖然已經殘破不堪,但還勉強站立著,女孩說:「我都還沒到最高樓去看過。」
「好吧。」男孩說。

天空是炙熱的火紅,搭配上黑色的厚雲,他們兩個走在剛被地震弄得四分五裂的街道上,有些愜意地、悠閒地,還有點詭異而浪漫地,散起步來。

[後記]:這故事好像是我在看陰屍路時想到的(爆笑

#死人骨頭的聒噪

死人骨頭躺在地上,開始喀喀喀地叫了起來。
「喂!」它說:「我的肚子好癢啊!」
「別傻了!」殺人魔一邊吃炸雞翅一邊說:「你的肚子早就被我切掉啦!」
「噢,對喔。」死人骨頭同意:「被切掉了。」

它安靜了五分鐘,接著又開始喀喀喀地叫了起來。

「喂!」它說:「我的鼻子好癢啊!」
「別胡說了!」殺人魔一邊喝汽水一邊說:「你的鼻子早就被我割掉啦!」
「噢,對喔。」死人骨頭這才想到:「被割掉了。」

它安靜了三分鐘,馬上又開始喀喀喀地叫了起來。

「喂!」它說:「我的左手肘好癢啊!」
「別開玩笑了!」殺人魔一邊舔草莓冰淇淋一邊說:「你的手早就被我砍掉啦!」
「噢,對喔。」死人骨頭這才想到:「被砍掉了。」

它安靜了一分鐘,很快又開始喀喀喀地叫了起來。

從早到晚,從星期一到星期日,死人骨頭一直嚷嚷,吵得殺人魔不能好好睡覺,無論是在吃飯或洗澡,都還得忙著回答,甚至連他在看自己最喜歡的電視影集時都不得安寧,最後殺人魔受不了了,決定拿把槍轟崩自己的腦袋,終於得個清靜。

「喂!」死人骨頭喊道:「你死了嗎?」
過了一會兒沒得到回應後,它說:「哈哈哈!活該!」

又過了三十秒,它喀喀喀地叫了起來:「喂!我的屁股好癢啊!」

[後記]:這是第一篇寫好的故事,在英文課上忽然有了靈感,就隨手記在本子上

# God’s Theater

某個星期三下午,我翹掉一堂不怎麼重要的課,跑出學校去閒逛,恰好經過一家看起來非常冷清的電影院,但也許是因為那天沒有放假吧?
總而言之,我在反正也無事可做的心情驅使下走向售票口,想從上頭掛的時刻表裡找一部最快開演的片來看,但我非常認真地從頭看到尾研究了兩遍後,終於發現這不是錯覺,因為上頭列的電影全都是些世界毀滅的災難片,從怪物、龍捲風、地震到殭屍病毒,各種題材任君挑選,有些我非常確定根本不是院線片。
「嘿,為什麼你們都只播人類會通通死光的片子啊?」我好奇地問了坐在窗口後頭的售票員,那是個看來沒比我大幾歲的男生,原本正在低頭讀一本厚重的書,聽到我的聲音後嚇得抬起頭,和我四目相交時露出歡天喜地的表情。
「喔!因為這是神開的電影院啊!」那個男生沾沾自喜地說,推了一下頭上戴的棒球帽,上頭果然繡著一行字:神的電影院。
「你在開玩笑嗎?」我狐疑地問,什麼神的電影院,說是神因為我亂翹課而給的惡作劇還比較像。
「不不不!我沒有騙你!」對方一面說一面挺起胸膛:「我是天使,現在在幫神管理這家電影院。」
我在天使變出他的翅膀,以及各種奇跡表演之後,逼迫自己相信這個男生是個天使。
「好吧!好吧!我信你!」我大叫,免得天使因為太興奮,而讓整條馬路開滿蒲公英,我接著又問:「但為什麼神要叫天使來開一間專播災難片的電影院啊?」
「這是為了讓世人更相信神啊!」天使認真地說:「當災難降臨時,就是人們最誠心信神的時候了。」

儘管我怎麼想都覺得這說法有點不合邏輯,但算了,唉。
「你有推薦哪部片嗎?」我問。
天使似乎正想舉出片名,但那笑容僵住,接著他皺眉問我:「你應該是學生吧?怎麼現在會在這裡呢?不用上課嗎?」

「哎、來感受神的愛比較重要嘛……」我打哈哈道。

[後記]:其實故事裡的天使是我某篇想寫的原創的角色,那是一個充滿妖魔鬼怪跟奇特生物的故事(笑

# Keep It

送貨員每天在城內幫大家送不一樣的東西,他總是騎著那輛藍色偉士牌到處跑,後頭拖著一個帶輪子的貨箱。

老教授開始有阿茲海默症了,他訂了一顆全新的腦袋,內建四書五經和其他中國文學的精華,理所當然還保證有清晰思緒。

死神需要一塊磨刀石,顯然鐮刀得要利一點才好勾死人魂魄,訂單記到這裡送貨員忍不住摸摸脖子,但看到底下追家三箱貓罐頭和一打逗貓棒時,偷偷不要命地笑了。

那家餐廳訂了深海巨烏賊的兩條觸鬚當食材,出來收貨的服務生趁著空檔時愁眉苦臉地問:「你能幫我送個東西嗎?」
小服務生挖出自己的心臟交給送貨員,希望送貨員可以把他至死不渝的愛傳遞給某個女孩,可惜女孩打開包裹後只發出一聲尖叫,送貨員在女孩開始索取精神賠償前就逃走了,回到餐廳去把心臟物歸原主。
服務生知道事情的經過後,難過地拿起麥克筆,開始把自己的心塗成黑色,但才畫了兩筆,他的心就被送貨員拿走。
「這麼珍貴的東西別糟蹋了,由我收下吧。」送貨員說完後,把那還在孤伶伶跳動的心臟收進馬鞍包裡,接著他拿出一張貨單。
「請在寄件人欄簽名。」他說:「至於收件人……請寫那個偷偷暗戀你的人。」

[後記]:這篇是我以前就寫好的,原本是計畫出原創短篇集時才公開

#休假

「我明天沒有排班。」日光說:「我想跟你一起出去。」
渡鴉抬起頭來,靜靜地答應:「好。」
醫生臨時休診並不奇怪,他們先一起打電話,告訴得定期回診的老客戶這個消息,比如正在整牙齒的狼人和老是犯胃痛的夢魘,然後他們開始計畫明天的行程。
「你想去哪裡?」渡鴉翻開旅遊雜誌時問,他則從後頭抱住他的醫生,頭埋在男人的肩膀上。
「海邊。」他說,這個位置剛好能清楚聽見渡鴉脈搏跳動的聲音。
渡鴉又問:「什麼樣的海邊?」
「可以踩到沙子跟海水,還能曬到太陽的海邊。」他回答。
「你真是個陽光的吸血鬼。」渡鴉莞爾。
「就跟你給的名字一樣。」日光說,感覺到懷裡的人回頭來看他,他很快地抬起頭吻住渡鴉,對方臉上的鬍渣磨得他很癢,但他反而更緊地攬住對方,直到人類的呼吸極限前才離開,他靠在渡鴉身上,聽那也跟著喘息加速的心跳和血管鼓動。

他繼續抱著渡鴉,一起讀旅遊雜誌,每當渡鴉指出一個新的景點時,他就會忍不住在腦裡想像:只有他們兩個人站在那美麗的風景裡,手牽著手,擁有彼此的微笑……他忽然明白人類時常說的,旅行前是最興奮的時候,這句話的意思了。

「要去哪呢?」渡鴉問。
「去有你的地方就好。」日光回答。

他懷裡的人抬頭對他微笑,這一次,被吻的換成他。

[後記]:這篇裡頭的角色,跟God’s Theater一樣,出自同一個原創系列

#晨星

吉妮安會在日出過後一個鐘頭清醒,她總是這樣,醒來時她赤裸著身子,但她很快就在身旁找到一件寶藍色的長袍,她將長袍披在身上,爬下鋪滿軟枕頭的石板床。
這時,有幾個女孩匆匆跑了進來,停在她面前畢恭畢敬地行禮,接著很快地拉起她的手,將她拉往一處水池旁。
「晨星呢?」她問,侍女們飛快地對她比手畫腳,嘴裡咕噥著解釋,但吉妮安並沒有聽懂。

「好吧……」她說,讓侍女們脫下她的長袍,將她帶入水池中,她被徹底地洗淨,從她那頭烏黑的長髮,到她的每一根腳趾,但侍女們始終不敢觸碰她的左手,所以她自行將整條機械左臂洗淨一遍,同時計算著:到什麼時候這條手臂會停止運作?也許這是件好事,畢竟自從她來到這個時代後,這條手臂總讓她顯得格格不入,她知道這些古老的民族敬重她,卻也因為她銀色的手臂而畏懼她,也許是時候捨棄一些東西了……
可惜想歸這麼想,她還是無法輕易將父親的傑作拆去,所以她還會維持現狀許久,不做任何改變。
侍女們將她扶出水池,用柔軟的棉布擦乾她的身體,舉起芭蕉葉扇拍動,吹乾她的頭髮,並在她的頸後、乳房以及私處抹上香料膏,讓她散發出一股濃郁的花香,侍女們緊接著拿出一件猩紅色長袍讓她穿上,同時替她戴上無數黃金和寶石的首飾,她能從水面看見自己的倒影,她就像當她還身處自己的時代,在博物館裡看到的那些遠古壁畫人物,她是否也曾隔著玻璃櫥窗,和現在的自己相互凝視呢?
梳妝完畢後,侍女們帶著她走出寢宮,來到神殿的中心,她看見許多人、包括族長和祭司都在那兒,她知道他們期待自己能讓農作物豐收,或讓這個王國繼續興盛下去,但她任何一樣都做不到,她決定保持沉默,直到她的晨星回來為止,於是她靜靜地坐在位子上,不喝酒也不碰任何的食物。

一陣轟轟的吼聲傳來,伴隨忽然颳起的強風,她身旁的人都高聲呼喊了起來,顫抖地跪下,吉妮安能看見神殿外頭,有個龐然大物瞬間逼近,那對拍動的翅膀遮住了外頭的陽光,接著巨大的生物重重地落在外頭的石階上,一條白色的巨龍壓低身體,穿過石柱爬入神殿,赤色的眼睛緩緩掃視四周,龍發出一聲長吼,尾巴來回擺動,輕輕推著聚集在神殿裡的人群,直到人們會意過來,誠惶誠恐地湧向神殿四方的出口,爬下石梯,最後整座神殿只剩下吉妮安和龍。
龍緩緩地靠近她,趴伏在她面前,然後一眨眼地,龍變成一名高大的女人,皮膚蒼白,頭髮和眼睛卻都是血一般的紅。
「晨星……」吉妮安喚道,她的晨星來到她身旁,坐在座椅的扶手上。
「我帶了禮物給妳。」晨星說,用手指在她的耳邊輕輕打轉,她能感覺到有樣東西憑空生了出來,當她伸手去觸摸時,發現那是一朵鮮黃色的花朵,但她還來不及道謝,晨星又說話了。
「我看過那座山了,跟妳想的一樣,不久後便會噴發……」晨星接著低聲問:「要我去阻止嗎?」
「……不、我們只能留給他們警告。」吉妮安顫抖地說,在她的時代裡,這樣的災難已經能完全避免,也因為如此,當她想像這裡的人們無法抵抗的模樣時,總感到難受。
可是她也深知自然的運作是不能任意更改的,歷史亦是,她和晨星的出現已經改變很多事情,不能再做更多,身為「龍神」的她們唯一能盡的職責便是給予警示預言。
晨星看了她一會兒,然後彎下身子將她抱入懷中。
「妳哀傷的樣子也好美。」晨星說,在她頸邊吸了一口氣,讓她感受到一股炙熱,她知道晨星聞著的是她身上的香氣。

她們一起走到神殿中央,她看著晨星在地板上畫出火山噴發的災難景象,心裡不斷地掙扎,想著是否要讓晨星去封了那座山……
但她知道山也是有生命的,如果擋住了山的生命之口,不久之後山便會死去,這裡的居民亦會隨之消亡……
當晨星親吻她的掌心時,她流出淚來。
「我們得走了。」晨星緊抱著她,在她耳邊呢喃:「我們得走了……」

她點點頭,過了良久才細聲說道:「晨星,帶我去亞瑟王的時代吧。」

巨龍展開雙翼,將她緊緊包住,當她們的身影隨風消逝時,那朵花被吹向遠方,最後靜靜地躺在某個女孩剛汲的一桶水裡,被折射的陽光照得閃亮。

[後記]:我的女兒們,裡頭的吉妮安和龍同樣是我某篇未公開原創文裡的角色,這篇文章其實算是結局後衍生

#第七街角的猶太人

那個男人經常站在同一處街口,躲在剛好能被屋簷遮住,但又不會被雜貨店老闆發現的地方,身上的呢子大衣看來又髒又舊,黑色頭髮紮成一束垂在腦後,那張特別的面孔在這個城裡並不受歡迎。
城裡的居民這麼告訴孩子的:那傢伙是猶太人。
菲斯勒並不能完全明白那個詞到底具有什麼樣的意義,但大人們談及時輕蔑的口氣已經能造成很多影響,至少他知道城裡的孩子們也開始盲目地仇視那個男人,就只因為他們的父母用某種語調評論對方。
孩子們總用難聽的字眼咒罵男人,他們會從對面的人行道跑過,一面大聲叫囂著,偶爾扔些東西,比方石頭或空水瓶,當菲斯勒的同學們這麼做時,他總是假裝沒興趣地快步走過,趕著去學校或回家。
同時他也感到很失望,他的同學只在乎要怎麼把石頭丟準,只有他注意到:如果沒人驅趕的話,那個男人總是站在同一個街口拉小提琴,演奏的都是最簡單的練習曲,但每次,男人都會在曲子裡加上不同的變化,就因為這樣,菲斯勒被吸引住了。
他現在正在讀少年音樂學院,主修的也是小提琴,他的老師總說他是神童,因為很少有像他一樣年輕的孩子能熟練地演奏艱深的曲子,所有樂譜他只要讀一遍,就可以立刻順暢地演奏,每一位老師都對他讚不絕口,甚至認為他未來必定會成為舉世聞名的小提琴家。
可是菲斯勒並不這麼認為,他覺得自己就像一架機器,只要給他樂譜,他就會標準地演奏出來,他不像那個男人,即使是最簡單的旋律,卻彷彿正向人傾訴心中的無盡哀傷,一如那雙凝視遠方的黑眼睛,惆悵卻又美麗。
菲斯勒為此深深著迷,他希望自己有一天也能將感情注入琴聲中。

他開始無法忍受吵鬧的同學,於是他刻意疏遠他們,每天都獨自走過那段路,如此一來他就能靜靜聆聽男人演奏的樂曲,那樣憂傷的旋律,說的究竟是什麼樣的故事呢?
每天上下學時,他總期待的男人今天會出現,他老是在猜:男人這次會用什麼樣的變奏?升或降調?多加哪個音符?又省略哪個音?
可以的話,他真想和男人聊一次,說說小提琴、樂曲和演奏的事情,但他連靠近對方不敢……並不是他害怕男人,他怕的是萬一他和男人接觸時被其他人看見,那麼他的父母、老師和同儕會用什麼樣的態度對他。
每天走過第七街口時,菲斯勒的內心都會湧起掙扎,一條馬路的距離,對他來說遠得不能再遠。
男人穿著破舊的呢子大衣,拉奏最簡單的練習曲,他則背著一書包的舒伯特、貝多芬和柴可夫斯基,身上的制服被燙得挺直,還散發出洗衣精的香氣,讓他覺得自己和男人的音樂格格不入,也無法參與男人的世界。

某個下午,他比所有人都早離開學校,朝家裡走去,在他快靠近第七街角時,一如往常地聽見了小提琴樂聲。
菲斯勒停下腳步,他又仔細聽了一會兒才真正確定,這時他的心跳開始變快了,他非常緊張,但他更不想忽視這個問題。
頭一次,他越過馬路來到另一條人行道上,慢慢地接近那個男人,這是他第一次在這樣的距離裡觀察對方,男人並不老,但也不年輕了,可能有三十歲,當男人和他對上視線時,給了他一個微笑,同時也讓他鼓起勇氣。
「先生,您D弦的音已經不準了。」他說,雖然差異並不是非常大。
男人停止演奏,訝異地撥了撥D弦。
「你是個厲害的孩子……」男人的聲音低沉沙啞,並且很溫柔:「謝謝你。」
「不客氣……」菲斯勒覺得自己的臉頰發紅,但他都已經到這裡了,他決定繼續說:「我很喜歡你的演奏。」
男人的臉上瞬間有了光彩,笑意也更深:「謝謝。」
「我叫菲斯勒。」他不知為何說出自己的名字,也許他下意識認為這是種禮貌。
「我叫諾特利尼恩。」男人再度將提琴架到頸邊:「午安,菲斯勒。」
「午安。」他回道。
男人再度開始演奏時,他也緩緩走遠,那有個音失去準度的樂曲似乎變輕快了,菲斯勒覺得很開心,他總算踏出第一步。
但隔天起,男人就沒再出現了。
要等菲斯勒長大之後,他才終於明白男人可能遭遇什麼樣的厄運,這樣的念頭總會讓他心痛,但在那動盪的年代裡,他什麼也做不了。
戰爭也逼使菲斯勒的父母帶著他逃往異地,他們最後來到美國定居,菲斯勒的童年就這麼銜接到這塊土地上,他繼續練習小提琴、並再度考取紐約的音樂學院。
之後他同樣在紐約發跡,經過好幾年的時間,他終於成為一名優秀又出色的小提琴家,時常被媒體比喻為當代最年輕也最傑出的音樂天才,人們都說他的成功是源自他的天賦,再沒有誰能比他的音樂更感動人。

可是菲斯勒猶然惦記著:在他小時候,曾經遇見一名男子,男人的提琴聲憂傷柔美,每當他夜裡回想起那段旋律時,總不禁潸然淚下……

一年冬季,他在卡內基廳舉辦了不曉得是第幾場的個人演奏會,表演就要開始了,他先站到台上,對坐在第一排的父母微笑,同時向觀眾鞠躬致意,等他再度站直身子後,便習慣性地掃視觀眾席,尋找那些熟悉的支持者。
菲斯勒停下動作,他又仔細望了一會兒才真正確定。
男人老了,黑頭髮裡參了許多灰絲,但仍舊紮成一束,那件呢子大衣洗得很乾淨,像新的一樣。
他們對望許久,當男人對他微笑時,他顫抖地再次行禮。
演奏會開始了,他將提琴架在肩上,隨著樂團的伴奏拉起那首練習曲,這永遠都是他演奏會的開場曲,而他演奏時,D弦總是降了調。

[後記]:這是所有之中最長的一篇!律桑給的設定太棒了!讓我看到的瞬間就想出整篇故事!

# Hurt

他剛幫男人把那顆子彈挖出來,將傷口包好,脫掉醫療手套後,他收拾起散落一地的、沾了血的棉花,男人卻忽然撐起躺在沙發上的身體想吻他,但他很快就推開男人。
「安分點。」他冷淡地說。
「我會痛啊……對我溫柔點……」男人還是嘻皮笑臉地,他不耐煩地皺眉,隨手抓了把止痛藥塞進男人手裡,轉身就想離開,卻被拉住,男人求著:「別走……」
「我只是要去把暖氣打開。」他說。
「不用那種東西……」男人說著說著便抱住了他,赤裸、精壯的上半身緊緊包圍他,他不敢隨便移動,怕會碰到男人腹部的傷,男人的體溫微低,稱不上是溫暖,但他卻覺得很舒服。
「對不起……」男人抱著他說:「對不起……」

「來不及了。」他向後靠在男人身上,淡然地說:「我要到巴黎去結婚了。」
「說謊。」男人抱他的力道倏忽變得沉重,勒得他有些難以呼吸。
他仰起頭望向公寓的天花板,三年前,男人拖著一箱行李走出這棟公寓的門,三年後,換他要離開這裡,遠走高飛,到一個再也不會想起男人的地方。

「對不起……」男人繼續喃道:「對不起……對不起……」

「我很抱歉……」

「原諒我……」

「為什麼你那時要離開呢?」他終於開口問了:「既然離開了,又為什麼要回來呢?」
「因為我笨,我是傻瓜。」男人哈哈哈地笑了起來,卻是很低的頻率:「因為我好愛你。」

「逃吧……」他閉起眼睛說:「我有兩張飛往巴黎的機票。」
「還有我從老大那裡搶來的兩百萬……」男人笑了笑後親吻他的額。

「到哪兒都好,兩個人牽著手一起跑吧。」男人柔聲說。
「嗯。」他應著,緊扣住男人的手。

男人的體溫微低,正好是他最喜歡的溫度。

[後記]:黑道跟密醫物語(?),我很喜歡那種一起亡命天涯的故事(笑

#讀秒

每天早上,他都站在那個路口前靜靜倒數,到了快要七點二十分時,另一個男孩就會出現,總是一頭亂髮,打著哈欠,制服穿得很隨性,就連書包也是扁得好像裡頭跟本什麼都沒裝,跟他的一絲不苟完全相反。
「早安。」他會率先打招呼。
「嗨。」男孩現在仍沒什麼精神,要等睡過第一堂課後才會開始生龍活虎。

他們一起站在路口,靜靜等待莫名漫長的紅燈轉綠,而每當等待時,他總是會不斷自問著:這股情緒到底是什麼呢?
問著、這麼問著,問了十年啊,從他們還是國小同學開始一直到現在,他們已經成為準備要考大學的高三生了。

他們是鄰居,小時候經常玩在一起,可是不知怎地,在他們開始上學後,男孩和他就漸漸疏遠了,男孩總是班上的焦點人物,他則都是最安靜的那個,他看著男孩和其他同學打鬧、玩耍,自己則坐在位子上讀書。
升上同一所國中,又考上同樣的社區高中,他們緊緊牽繫彼此,卻又漸行漸遠。

唯一不變的是,每天早上,他們都會站在這裡一起等號誌轉換。

他習慣了讀秒,一、二、三、四、五……到了快一百時,男孩就會出現,回應他的問好,和他並肩站著。
即使是在其他地方偶遇時,也只互相點頭致意的關係,站在這個路口的當下,他卻會覺得這樣就好了。
當他終於確定自己的心意時,他也覺得這就夠了,無法說出的思慕,就保留在心底吧,他想。

總有一天他們會考上大學,總有一天他們會各自結婚,總有一天……他們會離開這個路口,不再回來。
想著想著,有些難過呢。他笑了。

隔天早上,他一如既往地走向那個路口,卻發現男孩已經站在那裡了。

不知道為什麼,他的心臟跳得好快,但他還是鎮定地走過去,想和男孩打招呼,可是男孩比他先開口了。
「嘿……我……」男孩的臉泛起紅暈:「我……我有話要對你說……」

那天,當紅燈轉綠時,他們牽著手一起越過馬路。

[後記]:很少寫這種有點青澀的愛戀,讓我剛開始寫時很不知所措(爆笑

#晴時

女孩住在老公寓的最高層,只要是出太陽的天氣,她就會到陽台去,坐在那張小小的桌子旁讀書、喝茶。
然後,住在隔壁的男孩也會走出房間,待在另一個陽台上發呆。

他們從不交談,似乎也不曾試過打招呼,但都已經習慣彼此的存在。

天氣好時女孩才會出去,如果是陰天或雨天,她就會窩在沙發上看電視,從第一個頻道轉到最後一個,一邊吃自己煮的泡麵,男孩的吉他聲會從隔壁傳來。

那年冬天,在超級英雄又一次拯救世界的新聞之後,接著換氣象主播說:從下週一起會有暴風雪,要過很久之後才會再度天氣晴朗。

但是到了星期一早晨,女孩卻發現一件奇怪的事情:整個城市幾乎都在下大雪,只有她住的公寓被一圈陽光罩住,天氣晴朗。
她回到廚房去,冷靜地泡杯咖啡喝後,女孩再度回到陽台上,發現情況還是沒改變,她只好趕快打電話給自己的上司,說不用再找新聞了,真正的大新聞就發生在她家。
「別說傻話了!快點來報社,我們要去採訪超級英雄!他剛剛又逮到一幫銀行搶匪!」她的老闆說。
女孩聳聳肩掛掉電話,抓起她的包包就出門。

一天、兩天、三天……半個月後,女孩開始習慣當別人都在躲雨遮雪時,她可以在陽台上曬棉被的日子了,當她待在陽台上時,樓下的記者就會開始瘋狂地朝她問話,但她已經答應老闆只把獨家新聞賣給她工作的報社,所以她什麼也不會講的。
科學家說這是世上最不可思議的現象,教宗說這是神的奇蹟,但也有些人說這是末日前兆,市民們則不時就跑到公寓底下的人行道上野餐,這兒已經是新的觀光景點了。

不過底下再怎麼吵鬧,也不打擾女孩看書的興致,她獨享她的陽台(不像樓下鄰居,專租給人做日光浴),男孩也還是一樣,坐在隔壁陽台發呆。

但女孩其實也很好奇呢……到底為什麼陽光只照這兒呢?

某天女孩莫名其妙地起了個大早,這時還很安靜,沒有觀光客,記者們也都偷懶回家睡覺了,她快樂地泡了杯咖啡,走到陽台上去,只是她的忽然現身似乎嚇到隔壁男孩了。
還沒脫掉制服的超級英雄停下把陽光綁到她的陽台上的動作,被面具遮住上半部的臉一下子紅了。
「早安。」女孩說。
「早……早安。」男孩回答。
「想喝杯咖啡嗎?」女孩問。
「好,謝謝……」男孩點頭。

「也謝謝你。」女孩微笑,讓男孩看來更緊張了,但她只立刻把手裡的杯子遞出去給男孩。

「要趕快換衣服喔,不然等等記者就來了!」還不忘如此叮嚀著。

[後記]:某天我準備吃午餐時,順手打開電視,發現電影台正在播蜘蛛人……我就放下碗筷,坐到電腦前把這篇故事寫出來了

#長命百歲

結果百君忽然就開始哭了,他哭得太激動了,讓旁邊的人都以為他跟喪禮的主角是要好的忘年之交,不少人抽衛生紙給他,還有一堆婆婆媽媽跑來安慰他,同時也不斷地要虛君多照顧這個可憐的年輕人,虛君點頭的同時悄悄緊握住百君的手,等喪禮結束後就帶著百君離開。
「你為什麼要哭啊……?」虛君忍不住問,那是他一個不熟識親戚的喪禮,百君更是連對方是誰都不太清楚,只是來陪他的,忽然這樣嚎啕大哭真的有些莫名其妙。
百君坐在公園的涼椅上,抽抽發紅的鼻子說:「我好怕你有天也像這樣消失。」
虛君安靜了下來,再度牽起百君的手。

百君是個奇特的人,他可以活得比任何人都久,虛君也是個奇特的人,他的身體非常虛弱,經常會生病,還更常被醫生說可能有生命危險。
這樣的兩個人,正在交往中。

百君已經不哭了,但還是紅著眼睛看向遠方,什麼話也沒說,虛君嘆了口氣。
「我不知道我什麼時候會死掉,也不能告訴你我一定會長命百歲。」他說:「可是我一定會努力活久一點的。」
他緊緊握著百君的手,百君又開始哭起來了。
「真是的……」他摸了摸百君的頭。

啊啊……也許有一天,自己會讓這個愛哭鬼掉更多眼淚吧?
但在那之前……

「吶……別哭了,對我笑吧。」他親了百君的臉頰:「我想要活著的每一天都有你的微笑啊……」
百君點點頭,擦了擦眼淚,果然對他露出好美的笑容了。

[後記]:這篇的設定也非常有趣!!這樣的兩人也真想在現實中見見呢

#健忘

「啊!」

「幹嘛?」

「我們剛剛忘記買優酪乳了!」

「沒關係啦……」

「不行!每天喝一杯優酪乳對身體好!而且你老是應酬到很晚才回家,更要顧身體!」

「不然我們去附近的超商買吧……」

「嗯。」

「真是的,要買的東西就別忘啊……你是不是老了,開始有健忘症啊?」

「誰老了!而且我跟你差不多年紀吧!」

「我比你小兩歲喔。」

「三十四歲跟三十六歲有差很多嗎?」

「有差就是有差。」

「隨便你怎麼說……」

「哎?生氣了?」

「沒。」

「都這麼大了還為這種事情說謊啊……」

「我真的沒生氣。」

「……說吧,怎麼了?」

「……」

「在想什麼?」

「我在想……我們都已經到這把歲數了啊……」

「說什麼這把歲數,還年輕呢。」

「可是很快就會老了吧?」

「老了也沒關係啊,老了就可以退休,然後我們可以一起遊山玩水,等我們都走不動時,再搬到鄉下去過剩下的日子,就我們兩個。」

「說得跟真的一樣。」

「不是很棒嗎?」

「哈哈……」

他們牽起彼此的手時,其中一個人說了:「偶爾忘記買東西也不錯呢……這樣我可以跟你一起散步更久……」
「是吧?」而另一個人笑了。

[後記]:第一次嘗試這種寫法,我玩得很開心XD

#雪人先生

現在是深夜,雪已經停了,街上冷冷清清,沒有半個行人,所以雪人先生動了動站僵的身子,唉唷唉唷地叫了起來。
「年輕人不要沒事就唉唉叫,要打起精神來啊!」一旁賣Glühwein的老奶奶說。
「妳又不像我要整天站著,我的腰好痛,腿也好痠啊!」雪人先生不滿地說,一屁股坐在雪堆上休息。
「唉、孩子,把這個喝掉吧,會讓你提起精神的。」老奶奶放下報紙,扶了一下老花眼鏡,然後拿起一杯Glühwein遞給雪人先生,雪人先生接過杯子後喝了一大口,滿足地咂嘴,再用他的枯枝手抓起一堆雪,補一補被熱紅酒融化的嘴巴。

「聖誕節過後,冬天也沒多長啦!你很快就可以放個假,等明年冬天再回來這裡啦!」老奶奶拿起報紙繼續瞇著眼睛讀,想好好記住上面刊載的巧克力布朗尼食譜,這種軟軟的蛋糕最適合戴假牙的老人了。
雪人先生想再繼續喝紅酒,可是有個東西吸引他的注意,那是對街二樓的窗戶,有個小男孩拉開窗簾,瞪大眼睛看著他。
「喔、糟了。」雪人先生趕緊把杯子放下,重新站回原本的姿勢。
「才不糟呢,這個奶油波士頓派看起來很好吃,我要回家試做看看。」老奶奶說。

小男孩消失在窗邊,過了大約十分鐘後,公寓的大門被推開,一個只穿著睡衣、用一條大棉被包裹住自己的男孩越過街跑來,雪人先生注意到男孩還記得穿上靴子,不禁鬆了口氣,但他還是繼續站著不動。
「唉唷、親愛的,怎麼這麼晚了還到街上來呢?爸爸媽媽會擔心你的!」老奶奶問。
「雪人……!」小男孩上氣不接下氣地,臉頰興奮地發紅:「妳剛剛在跟雪人說話!」
「唉唷!唉唷!這只是老人家的自言自語,唉唷!親愛的!你要不要喝點熱的?」老奶奶笑著。
「他也動了!可是他也動了!」小男孩激動地說,但雪人先生也注意到,男孩正瑟瑟發抖著,只是亢奮讓男孩忘了寒冷,雪人先生嘆了口氣,動動身體後坐了下來。
「好啦!親愛的,你也快點過來,靠火爐近一點,喝點Glühwein,我有煮沒酒精的喔!」老奶奶說,把一杯熱騰騰的飲料交給男孩,男孩小心地喝了一口,依舊看著雪人先生。
「你是活的!」男孩說。
「嗯,對啊。」雪人先生回應。
「哇喔……酷!」男孩驚嘆,但很快又想到另一個問題:「可是等冬天結束後……你不就會融化嗎?」
「是這樣沒錯啦……但我不會消失……比較像是……去放個假。」雪人先生回答,老奶奶偷偷微笑了,他繼續說:「等明年冬天有人在這裡堆雪人的話,我就會回來。」
「喔……」男孩點點頭,忽然從懷裡拿出一樣東西,交給雪人先生,那是一個天使裝飾,被用一條緞帶潦草地穿過上頭的圓圈做成項鍊。
「這是我從聖誕樹頂端拿下來的,你可以戴著嗎?這樣我明年就可以認出你。」男孩說。
「噢……好啊……謝謝。」雪人先生有些不好意思,靦腆地收下禮物,他想了想,立刻抓起一把雪,他用了點魔法讓雪變形,最後凝成一片透明的雪花結晶。
「這個送給你,我讓它永遠不會摔碎或融化喔!」他交給男孩,男孩興奮地跳上跳下。
「謝謝你!這太酷了!」男孩說。

「好啦!快點回去吧!不然要是你爸媽發現你不見了,會很擔心的!」雪人說,拍拍男孩的頭,男孩滿足地微笑,對他們揮揮手後,就一溜煙跑回對街,進到公寓裡。

「唉呀!看來明年這個小街角會更熱鬧啦!」老奶奶笑著說,又低頭讀起報紙:「這種瑪芬蛋糕的做法原來挺簡單的呢!」

[後記]:邊寫邊想:「我也好想喝Glühwein!」(Glühwein是一種德國人聖誕節時會喝的香料熱紅酒)

#週日

他和他共同養了一隻流浪貓,那隻貓住在街邊的小巷裡,每週一、週三、週五由他來餵,週二、週四、週六則換他負責,週日的話,他們用單雙週來分,這樣的規律性不知怎麼地就形成,而他們都非常信任對方,那是一種有點盲目的相信,認為對方一定會在自己不出現時盡責任,到現在都還沒出什麼差錯,所以他們繼續全然地相信對方。

然而現實生活中,他們鮮少有交集,他們知道彼此都讀同一所高中,但他們並不常交談,頂多是在走廊上遇見時朝對方微笑,如果他們身邊的朋友問那是誰,他們就會說:是個認識的。

但他們也不是完全不關心對方,他們靜靜注意著對方,參加什麼比賽、這次考試的名次、都會在那裡吃午餐、下課時老往哪兒鑽……雖然都是些小事,他們卻都知道得一清二楚,還不知不覺就謹記在心。

他們唯一一次共同行動是在一次週日,為了帶那隻貓去打預防針和結紮,他們一個人提著貓籃子,另一個人到動物醫院的櫃檯掛號,那次的醫療費由兩人共同分擔,結束後還一起去寵物用品店買了不少貓罐頭。

就這樣,他們餵了那隻貓快三年,到他們畢業時,兩人又再度於週日聚首,其中一個人得到外地念大學,這隻貓要由另一個人收養。

將要離開的他把家裡剩下的罐頭飼料都帶出來,交給要留在這兒的他。

兩人簡單道別後,留在這兒的他提著寵物店的紙袋和貓籃回到家裡,他安頓好貓咪,開始整理罐頭時,發現裡面有一張紙條。

其實一直喜歡著你喔,上頭這麼寫著。

這麼說時都已經太晚了吧,但卻還是比自己早一步呢……他莞爾,笑得很淡,想來他搭的那班火車,現在已經駛離月台了吧?

[後記]:這應該是唯一一篇我用了「他跟他」寫法的文,其實我很喜歡這種風格

# Neid(這篇NC-17注意)

他說,他和那隻貓誓不兩立。
「你太誇張了!」他抱著的青年說,推了推他,很快就從他懷裡逃走,那隻白色的波斯貓立刻衝出來,對著青年喵喵叫。

「不可以喔,你已經吃過了。」青年說,語氣很堅定,微笑也很溫柔,白貓呼嚕地撒嬌,蹭著青年的腿,很快就哄得青年將貓咪抱進懷裡:「真是的……」

他和那隻貓不是你死就是我活……嗯,也不是說一定要弄出傷亡,這只是一種比喻……

他從沒想過自己的情敵會是一隻貓,好不容易克服父母、心理障礙等等的難題之後,他以為自己終於能幸福快樂地跟心愛的人一起生活,他可不記得這樣的美夢裡有附帶一隻貓!

他們坐在沙發上,原本他可以甜蜜地抱住青年,一起看電影台播的動作片,但那隻貓卻忽然就擠到他們之間,還發出假惺惺的喵叫,青年立刻從他身上移開,轉而抱起那隻貓逗弄。

這是他能忍受的最極限了。

他迅速地抱住青年,熱切地吻了上去,青年在掙扎中放開貓,他順勢將青年壓在沙發上,撩開青年身上的衣服。
「笨蛋……快停啦……」青年叫著,可是他不理會,反而更仔細地愛撫著青年的身體,他的手掌滑過青年的腰,和每個他熟悉的敏感點,同時他用膝蓋頂在青年腿間,緩慢地摩擦起來。
青年開始發出呻吟,他更興奮地用舌頭舔過青年的乳首,接著移到頸邊,並且他繼續把他們兩人的衣服都脫掉。
他們在沙發上盡情地做愛,他讓青年跨在自己身上擺動,他則欣賞著青年紅透的臉頰,然後他撐起身子,反將青年壓在沙發上,溫柔地律動著,時而輕輕摩擦著,青年的喘息很激烈,身體也不停顫抖,皮膚也轉成漂亮的淡紅,他低頭親吻青年,繼續加重力道。
青年喊著他的名字時,他感到好滿足,這一刻,他愛的人眼裡只有他。

完事後,他們躺在沙發上抱著彼此。
「你這是怎樣啊?」青年問。
「嫉妒!這是嫉妒!」他回答。

青年無奈地說他真是想太多時,他心裡只想著:這場戰爭我方先勝,但還沒結束呢。

話雖如此,他還是低頭偷了個吻,當作獎賞。

[後記]:Neid是德文的嫉妒

#傳說

軍人抱著一柄老步槍在風雪中前進,雖然想著乾脆就這麼停下好了,在這片皚皚白雪中靜靜地睡著似乎也很棒,但不知怎地,他就是無法真的這麼做。
他所屬的小隊在不久前的戰鬥中慘遭殲滅,到最後只有他一個人活了下來,然而軍人的家鄉已不復存在,這世上也再沒有他熟識的人,失去一切的軍人用忽然而來的傾盆大雨洗淨渾身鮮血,毫無目的地邁開步伐,朝他也不明白的方向走去。
他不曉得自己已經走了多遠,又是什麼時候失去意識的,等他睜開眼睛時,發現自己正躺在柔軟的床鋪上,有一名灰頭髮的女子坐在他身旁,女子身穿著漂亮的黑色禮服,頭上戴著一頂銀王冕,容貌非常美麗。
「感覺還好嗎?」女子問,纖細的手輕輕按上他的額。
「妳是誰……?」軍人問,但女子沒有答話,只端起一個碗,用湯匙餵他喝熱騰騰的藥草湯。
「再睡一會兒吧……再睡一會兒……」女子柔聲哄著他,讓他不知不覺又閉上眼睛,安然睡去。

在女子的悉心照顧下,軍人的身體逐漸恢復健康,他開始可以到處走動,也逐漸明白自己身在何處──這是個位於森林深處的漂亮小屋,被各種植物和參天巨樹包圍,附近有一條清澈的小溪流過,宛如天堂的地方,卻只有女子一人獨居。
女子從不說明自己的身份,只默默地陪伴著軍人,曾有一次軍人問了:「妳是森林裡的公主嗎?」
「也許吧。」女子答道,對他露出溫柔的微笑,軍人就是在那一刻愛上這名女子,被她深深吸引。
他們一起生活了好一段時間,軍人時常陪著女子一起到森林裡摘採果子,他會抓些魚,也會幫忙提水,他們兩個人一起過著簡單、平凡,對軍人來說卻是極其快樂的日子。

可是隨著待在這座森林的時間越久,軍人也慢慢地明白某些真相,他並不恐慌,反而感到無比平靜。
那個晚上,他們一起坐在燃著火的壁爐前,他說了好多小時候聽過的故事,女子時而被逗樂,時而因為緊張情節抽氣驚呼,當美好結局來臨時,女子總會開心地笑起來。
最後、軍人說了這麼一個故事:「我的母親曾經告訴我一個傳說。」

「獨自在荒野遊走的旅人啊,遭遇了暴風雪,在一片白茫之中,旅人慢慢失去力氣,最後在風雪中倒下。」

「這個時候,雪靈就會出現,它只是一抹朦朧的白色人影,到處尋找迷失在雪地裡的旅者,一旦發現獵物,它便轉化成美夢誘使對方沉睡,最後取走旅者的性命。」

女子的表情變得陰鬱,但軍人還是那寧靜的模樣。
「妳是雪靈嗎?」軍人問。
「我是。」女子憂傷地回答。

女子看來似乎還想說些什麼,但被軍人阻止,他端起她的臉,輕柔地吻了。

「時間晚了呢……」軍人呢喃著,他將女子抱在懷裡,緩緩地躺下。


「是啊……」荒野裡,雪靈用冰冷的手撫著軍人枕在自己膝上的頭,雪幾乎將軍人的身體埋住,而在軍人那半睜的雙眼裡,微弱的光芒正一點一滴地淡去。

「再睡一會兒吧……再睡一會兒……」雪靈柔聲哄著,當它的手滑過軍人變得跟自己一樣冰冷的臉頰時,竟不自覺地掉了淚。

[後記]:這篇是整個企劃裡我個人最喜歡的,淡淡惆悵的氛圍我很愛(艸

#早安,美人

每天早上,男人都會親他一下,對他說:「早安,美人。」
雖然這句話多少帶了點逗他的意思,他卻還是無法自拔地喜歡,他是特別的,只有他可以從男人那兒得到這樣親暱的稱呼,想是這麼想,他卻從沒說出口,只是對男人露出你別鬧了的表情,不過男人樂此不疲,依舊這麼喚他、給他吻。

可是他上次在男人的餐廳裡,看見男人對幾個來吃飯的女孩子說:「午安啊,美人。」

當下他轉頭就走,注意到他的男人追了出來,直向他道歉,但他只說了:「我不在乎那些。」

雖然他真的覺得又氣又傷心,可是他不會輕易表現出來的,頂多是那天早晨,男人又想吻他時,他立刻將臉埋進枕頭裡。

一雙手從後頭將他緊緊抱住,男人說:「我錯了,原諒我好嗎,我會做一堆好吃的蛋糕給你,如果你想出去玩,我也一定賠你,除了你以外我誰也不會再見,你要我一直關在家裡也可以,讓我只屬於你也可以,因為我只屬於你啊……」
他聽得臉頰發紅,轉身時還是對男人做出生氣的表情:「不要再對別人那樣說了,永遠不准。」
「好……」男人笑著親了他一下。

「早安,我的愛。」

[後記]:一邊寫一邊覺得:靠腰好肉麻(爆笑

#歌手們

星星巧遇柳丁兩次,最後一次他們成為了好友。

那天晚上,星星在酒吧喝光一整瓶紅酒後,還是繼續向酒吧老闆哭訴。
「創作型歌手真是條辛苦的路……」星星抽抽噎噎地說,又想再喝一瓶酒時,被老闆禮貌地婉拒,然後被請出店門。
她搖搖晃晃地走回家,經過一個街邊的垃圾桶時,聽到有人說:「救命!」
「誰?誰?」她轉頭看著四周,沒有半個人,直到垃圾桶蓋上的那顆柳丁又再度說話。
「幫幫我!」柳丁說。
「噢、好啊!」星星醉醺醺地將柳丁塞進包包裡帶回家,等她隔天早上醒來時,才發現自己的包包被撐破了,一個男人坐在她家地板上。
她差點報警,要不是柳丁哭著對她解釋自己悲慘的身世,她真的會報警。
「我早上是人類,一到晚上就會變成一顆柳丁。」男人一邊擦眼淚一邊說:「每次變成柳丁,我都會差點被人榨成果汁!」
「你知道嗎,你這是剽竊,我已經寫過一個蘋果人的歌了。」星星嚴肅地說,喝太多酒讓她頭痛宿醉。
她把柳丁人送走後,回到自己的工作室繼續寫歌,她花了一整個禮拜才終於完成自己的大作,興沖沖地拿到唱片公司去給經紀人試聽,卻被打了回票,讓她失望又難過。
「討厭!」她說,從唱片公司的後門走出來,聽見有人在說話。
「救我!」又是那顆柳丁,這次躺在階梯旁邊。
「你怎麼會在這裡?」星星好奇地撿起柳丁問。
「我來參加試唱,但經紀人說沒人會想聽一棵柳丁唱歌,就不用我了。」柳丁哭喪著說。
這下子除了覺得巧合外,星星更覺得同情了,沒想到真的有人跟她寫的歌詞內容一樣悲慘。
「別擔心啦!我就想聽你唱歌啊!」星星說。
「真的嗎?」柳丁顯得很驚喜。
星星拎著柳丁開始走起路來,腳步很輕快。
「當然是真的啦!回我家吧!你唱給我聽!」星星越講越開心:「說不定我們能組團呢!」
「這主意很棒!」柳丁也興奮了起來。

他們還不是很清楚:未來的某一天,當初拒絕他們的經紀人會恨不得能時光倒流,讓自己收回那個「不」字。

[後記]:這篇是衍生自我之前為了德文課寫的短文XDD關於一顆星星幫蛋糕跟咖啡唱歌的故事

#拼圖

他只是想轉身離去,卻不小心碰倒放在桌上馬克杯,杯子立刻在地上摔成碎片,他愣了幾秒,但還是快步走出辦公室。
「喂!」男孩在他身後叫著,他卻沒有理會,等下一堂課他再度進到辦公室時,男孩和杯子碎片都消失了,他總算能坐到電腦前安靜地整理資料。

但他卻無法專心,因為那個吻。

隔天他刻意避開所有可能的獨處時間,讓男孩只有在上課時才能見到自己,他想男孩總不會當著全班的面做出荒唐事。
收作業時,男孩將報告交給他後就離開了,讓他鬆了口氣,但等他回辦公室後,才發現男孩的報告裡有一塊用牛皮紙小心包裹住的東西,上頭還貼了紙條,寫著:小心割傷。

他打開後發現那是昨天他摔碎的馬克杯碎片,上頭被用油漆筆寫了一個大大的「J」,他想不出來這有什麼含意。
他應該要把這碎片丟掉的,但他最後卻將之收進抽屜裡。

之後好幾個禮拜,每回收到男孩的報告時,他也會同時收到一片馬克杯碎片,他總共收到了八片,依照男孩給的順序是J、a、t、m、e、i、e和一個「’」的符號,他無法明白男孩究竟想做什麼,這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訊息?
他想了很久,最終還是屈服,他在一個下課追上男孩,將手裡裝著碎片的盒子展示出來。
「你到底是什麼意思?」他問。
「沒什麼……只是想跟你說……」男孩倏忽靠到他耳邊,低聲說了一個詞,他呆住時,男孩已經走遠,還不時笑著回頭看他。

他回到辦公室,將碎片拿出來重新排列,終於完成那個訊息。

Je t'aime

這就是男孩想告訴他的。

我愛你。

最後他還是將那些碎片妥善收好,想著下次遇見男孩時,到底該怎麼回應。

[後記]:偷偷顯露一下我還是想學法文的渴望(RY

#請多指教

太冷了,他們一起躲在帳篷裡,只把入口拉開一個小縫,正對著另一座山頭,天空現在是深藍色,他們裹著他從山下載上來的棉被等待。
他說要在一年的最末與最初給學長看最美麗的東西,所以他們才會一起跑到這山上,當其他人正在飲酒狂歡時,他們縮在被窩裡安安靜靜地。
他趁機用貼在一起比較不容易失溫的理由抱住學長,並努力地抵抗著學長的拒絕,看見學長的耳根泛紅時,他抱得更緊了。
學長終於不再扭動,說著隨便你好了,就安分了下來,他在心裡竊笑。

他們一起等待,時不時因為吹進帳蓬的冷風而縮身子,山頂的溫度很低,凍得他們越靠越近,看著學長的臉,他忍著別一直笑,心裡卻是狂喜。

吶,該注意時間了,學長說。

我沒帶錶耶,他哈哈笑著。

學長叨唸著他太不拘小節,抽出左手來盯著上頭的錶,告訴他時間快到了。

五、四、三、二、一……

他沒說新年快樂,趁著學長專心看錶時,他湊上去吻了學長,過了好一會兒後,學長才終於將他推開。

做什麼,學長的臉紅得透澈,支吾地問。

我喜歡你喔,學長,他回答。

我們都是男生,學長說。

有關係嗎,他問。

學長久久沒回答,他便自顧自地說下去。

喜歡一個人不需要在意太多事情,而且學長你不是一直說我太粗心大意了嗎,那麼學長來照顧我好了,他笑著。

讓……讓我考慮,學長說。

那考慮到日出好不好,他把棉被讓給學長,抱著胸坐在帳篷的角落。

學長用棉被將自己整個包住,這模樣可愛得讓他笑了,他們再度陷入等待,可是他這次莫名地有股自信。

當天空逐漸轉成淡藍色時,他告訴學長就快來了,那個美麗的東西,學長將頭從被子裡探出,他則將帳篷拉開。

太陽冒出來的瞬間,整個世界都亮了起來,他們走出帳篷,站在山頂上欣賞曙光。

我們可以先從朋友當起,學長小聲地說。

我們已經是朋友啦,他笑著。

學長,新年快樂,今年也請多指教喔,還有,我最喜歡你了,他對著山的另一頭大叫,就連學長紅著臉揍了的手臂一拳時,他覺得:啊啊──今年一定會是幸福的一年的。

[後記]:我以前做過這種裹著被子在山上看日出的事情…(RY

#另一個

S使盡力氣將對方壓倒在地,同時也把手上握著的水果刀架到對方脖子邊,但他終究沒有刺下去,被他壓制的M笑了起來,輕輕地將他的手推開。
「沒關係的……沒事了……」M溫柔地說,當S的手因為顫抖而握不住刀時,M起身抱住他, 那說話的語調,好像他是個必須被保護、疼愛、不過是犯了點錯的孩子罷了。

M是S的複製人,他和S不只外表,甚至連指紋和虹膜都一模一樣,就是雙胞胎都不可能到如此地步。
一切起因於S的父親,他的父親是當代天才科學家,以研究的名義,他用自己兒子的基因製造出一個生命,取名為M。
S還記得當父親介紹M給他認識時,他並沒有向父親道賀,反而深深感到恐懼,他問父親為什麼要這麼做,嚇得快哭了。
「沒關係的……別害怕……」那時M撫著他的臉頰安慰他。
不久後,他的父親就出車禍過世了,警方告訴S是煞車失靈造成這起意外,但M告訴他,那是為他而做的。
「這是什麼意思?」S顫抖地問,M只對他微笑。

他是他,卻也不是他,他們相像的只有外殼,位於皮肉之下的靈魂卻截然不同, M總是會保持一種安靜又自信的笑容,隱藏住那深沉、邪惡的性格,S能夠看穿這個東西的本質。
他必須殺掉M,在父親的葬禮後,S這麼告訴自己。

剛開始他只能安分地過日子,M跟他一樣繼承了父親的科學天賦,聰明又危險,他不能輕舉妄動,否則他的計畫無法成功。
隨著時間流逝,他知道他得加緊腳步,因為M開始傷害任何接近他們住所的人,S知道自己不可以坐視不管,他一定得……一定得殺掉M才行。

可惜他的動作仍太慢了,當他看見送貨員正被藥劑分解的身體時,幾乎就要崩潰。
M還對他笑著:「別怕……已經沒事了……」

他抓起水果刀衝向M,卻在最後一刻縮手,他憎恨自己的懦弱,憎恨父親也憎恨M……
「為什麼你要被造出來呢?」他被M緊抱著時,還在喃喃念著。
M笑著嘆氣,唱起溫柔的搖籃曲,很快就哄得精神疲乏的S在自己懷裡沉沉睡著,他將S抱了起來,帶到房間裡去放到床上,並親吻S。

是的,他要S繼續相信自己是原生者,讓S因為擔心「自己的複製人」會危害世界,而繼續待在這間屋子裡「守著」,不和外界接觸。
M想起當初父親製做出複製人時,同時想進行的心理測試,他們在S的腦裡移植了假記憶,編織所有謊言,但在看到S哭泣的瞬間,他便後悔得央求父親放棄這個實驗,他的父親卻早已被名利沖昏頭,只想將S高價賣給企業……為了保護S,M謀殺了父親,並且繼續殺害每個想接近S的人。
今天那個送貨員也一樣,M知道對方是企業雇來的傭兵,就為了要將S強行帶走──M絕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。

M躺到S身邊,將S緊緊抱住,啊啊,他最心愛的、另一個自己啊……

「別怕……我會保護你的……」他細聲承諾。

[後記]:兔兔給的設定我神愛啊!!!雖然最後成品跟設定有點差異(艸

#一起(囚犯與葬屍人結局後續)

洛在河岸邊找到尚,他安靜地坐到尚身旁,牽起尚的手。
「結果怎麼樣了?」尚問。
「你想知道嗎?」他反問。
尚思索了一會兒後,笑著搖頭:「不……」
「那我也不要知道你的。」洛也笑了。
「你會害怕嗎?」尚問他。
「老實說……會。」洛坦承,他往後躺在草地上,當他張開一隻手臂時,尚彎身挨近他懷裡,讓他抱住,尚的臉靠在他的左胸口上,他低頭看著尚。
「你呢?」他問。
「我不曉得……」尚環著他的身體說。
他微笑著撫著尚的頭髮:「不會有事的。」
「你總是這樣。」尚咯咯地笑了起來。
「哪樣?」他問。
「安慰我,要我別擔心……」尚輕柔地說著:「總是這樣……」
洛移動身子,讓自己可以和尚面對面,他給了上一個很深的吻,久久捨不得退開。

「無論如何,我都會找到你的。」洛牽起尚的手,親吻愛人的掌心,允諾。

「無論如何,我都會等你。」尚回道,眼裡帶著淚光也帶著笑意。

稍早,他們都拿到一張卡片,告訴他們下一輩子,自己會生為什麼樣的人。

他們都還不知道的是:下一輩子,他們會出生在兩個比鄰而居的家庭裡,他們會一起玩,一起長大,一起讀書,一起離開家鄉到遠方去工作。
然後、下輩子裡,他們會在一個寧靜的小城裡結婚,兩個人一起,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。

直到永遠。

[後記]:這一對會永遠是我最愛也最不捨的





以上就是所有的故事,加起來差不多1萬8千字左右XD
其實剛開這個企劃時,很多人都說我超自虐,不忍說我自己也這麼覺得(艸
但也因為這個企劃,我才能得到很多大家提供的點子,再把它們寫成文章,這真的非常有趣
寫原創對我而言是最快樂最棒的事情了:D
希望明年也有力氣辦這種活動XDDD'''
最後,感謝大家的支持
祝大家新年快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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